薪,饲喂不息……偶有外乡人至,其念力纯粹,尤为其所喜,视若珍馐……”
“外乡人……念力纯粹……尤为其所喜……”袁茂峰喃喃念着这几句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,一个来自北平的、满脑子“美育救国”、“播撒美的种子”的青年学者,不正是最典型的“外乡人”吗?他那未经世俗污染的、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,他那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强烈“念力”,在这片视“填壑”为生存法则的土地上,岂非正是最诱人的“珍馐”?
老妪的问话,此刻有了新的解读。她不是在询问,而是在确认。确认这块送上门的“珍馐”,是否已经“入味”,是否已经准备好,成为地脉的养料。那滴“石髓之露”,就是“调味”的第一步吗?
恐惧之外,一种更深的绝望攫住了他。他以为自己是观察者,是启蒙者,到头来,却只是被观察的对象,是祭坛上待宰的羔羊。他的“美”,他的“誓言”,在“地脉”的“饥饿”面前,轻飘飘的,不值一提。甚至可能,正是他那句“让美的种子长遍山河”的豪言,无意间契合了“填壑”的本质——用某种“精神”去填充“空虚”——从而激活了沉睡的契约,让他自己成了最合适的“种子”,要被埋进这贫瘠的土壤里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了。这间小小的村塾,此刻就像一个正在收紧的囚笼。他必须离开,立刻,马上。哪怕外面是风雪,是黑暗,是未知的“寄魂窟”,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。
他猛地站起身,动作幅度太大,带倒了煤油灯。灯罩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裂开来。火苗跳动了几下,倏地熄灭了。村塾彻底陷入黑暗。
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袁茂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僵在原地,听着灯油在地面上流淌的细微声响,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黑暗中,感官被无限放大。他“听”到墙壁里有细微的啃噬声,像老鼠,又像笔记里描述的、地脉蠕动的声音。“闻”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、煤油燃烧的焦味和那股无处不在的土腥气。“感觉”到脚下的土地,似乎有一种极其缓慢的、有节律的搏动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,正透过鞋底,一下,一下,撞击着他的神经。
他不敢再耽搁,凭着记忆,摸索着抓起帆布包,挂在肩上。然后,双手向前探出,小心翼翼地向着门的方向挪动。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,生怕踩到地上的碎玻璃。黑暗浓稠得像胶质,包裹着他,挤压着他,仿佛要将他融化在其中。他终于摸到了冰冷的门板,摸到那根粗糙的木门闩。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不发出声音,轻轻拔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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