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马尾,左耳,就是这个。当时她说地摊买的,十块钱一对,丢了一只,可惜。
林桐握紧耳钉。银是暖的,像刚从谁耳垂上摘下来。
他没回馆,直接翻墙出去,往高速口方向走。路边是荒地,野草高过膝,风一过,草往一个方向倒,像无数只手在指同一条路。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看见一个公交站,站牌锈着,贴着“停运”的纸。站前长椅上,有东西。
是只白色帆布鞋。小满的,鞋带系成兔耳,一只,扔在椅面,另一只,掉在草里。
林桐捡起草里的。鞋是干的,但鞋头沾着一点红泥,泥里混着亮晶的石英。他坐到椅上,把两只并排。左鞋(有耳钉那只脚的同侧)的鞋垫被抽出来过,塞回去时塞歪了,翘一角。他抽出来。
底下压着一张超市小票。今天07:52,便利店,买了矿泉水、薄荷糖、一包女士烟。最底下,用口红(或红笔)写了两个字,被小票机印盖着,但逆光能看见:
“别跟”
后面画个箭头,指向鞋尖。
鞋尖朝哪?
林桐站起来,拎着两只鞋,看。箭头顺着鞋尖,指的方向,是——荒地深处,一排高压电塔,塔下隐约有条被踩出来的小径,通到更远,和高速的护栏平行。
他没走那条路。他掏出手机,打小满号。
通了。
响了七声,接。
不是人声。是风。很大的风,从很空的地方灌过来,还有极轻的、像鞋踩在干草上的“沙沙”。没有呼吸,没有“喂”。
林桐开口:“你在哪。”
风停半秒。然后,一个极远、极飘的声,像从井底用管子传上来的:
“在……第七根……倒着数……他让我把鞋放出来……给你留个印……”
“谁。”
“你桶里……那个……弟弟……”声开始碎,像信号被扯断,“他怕黑……我给他点了……第八根……”
忙音。
林桐挂断,重拨。关机。
他站在荒地风口,把两只鞋套进自己脚上(大两码,跟踩船一样),一脚深一脚往回走。白鞋底沾上黑土,很快变成灰。走到井边,他把鞋脱下,并排放在石塔前,像上供。
然后他掀开最上面那块青石,没全掀,只掀个缝。往里吐了一口。
这次是浓的,带点早饭的苦。唾沫星子落下去,井里传来“滋啦——”,像滴到烙铁。
他重新压好石。从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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