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,像削了肉的骨。骨节上,没钉,只缠着一圈红绳,绳头系着——
银珠,晃。
风突然从缝里往外顶,吹得他额发倒飞。顶着顶着,缝里传来极清晰的:
“哥。”
不是小满。是男童。极轻,带点漏风,像门牙缺着喊人。
“哥,手。”
林桐握刀的手一松,刀“当”掉在水泥上。他下意识伸手,不是往井里伸,是往自己身后——他感觉后颈有东西贴着,像一根细竹枝,轻轻搭上来。
一搭,滑下去。
他猛回头。
空。只有树,竹筒在风里转,撞树干,发出“笃、笃”。
再看井缝。
第八根竹旁边,黑水里,浮着个东西。慢慢转过来——是半张脸。没五官,平,但额头点白。白下面,用指甲划了歪扭的两道,是“八”和“十”叠着。
脸沉下去。
林桐一屁股坐地,背抵井壁。从袜子里掏出那团红纸,展开,在月光下看。
“林+目”旁边,不知什么时候,多了一竖。竖下来,穿破“目”,通到纸边。变成“罪”?还是“困”?
他拿刀,在“八”字位置,划了一刀。纸破,露指腹。血没渗,只压出个白印。
他把破纸塞回井缝,用指甲往里推。推到底,松手。
井里传来一声极长的、像人从水里仰头吐气的:
“……哈。”
九点五十,林桐在馆外抽烟。第三根。烟是阿凯留的,苦。他抽着,看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。右眼那圈绿金,在夜色里像猫戴了美瞳。他抬左手,比了个“八”。
影子里,左手比“八”。
但玻璃深处,那个“他”,比的是——
“十三”。
林桐把烟头按灭在“241”的“1”上,按烂。转身推门。
馆内,红纸十字在暗里像血符。墙根那张空白纸,不知被谁翻了过来。正面朝外。
纸上,用极淡的墨(清墨),洇着一行:
“墙裂见骨,你就是那根没长出来的。”
下面画了只手,五指张开,掌心用针扎了八个孔,血点已经干成褐。
林桐走过去,伸手,盖住那只手。
掌纹对掌纹。
盖住的瞬间,整面墙,所有红纸十字,同时“啪”地掉了一张角。
像有人,在墙里,吹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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