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掏出那枚耳钉,没扔井,塞进竹筒,把筒吊回树。吊得比昨天高,齐眉。
下午四点,馆内。红纸十字贴满裂缝,像给伤口钉了封条。阿凯在收拾,老余在拆灯。袁茂峰在里屋,门开着,林桐走进去。
他坐在蒲团上,没磨墨,就看着那方空砚。听见脚步,头也不抬:“她把鞋给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八根竹,要个‘引’。鞋是脚,脚是路。路通到哪,哪就是主位。”袁茂峰指砚,“今天不写了。但你要听一句。前七忌,是‘破外’。从八开始,是‘破内’。墙裂了,风是双向的。你闻见的香,是外头烂进来的;你做的梦,是里头长出去的。”
“梦里有什么。”
“你妈。站在倒竹底下,手里提着那朵白花。花是空的,她往里填你的右眼。填到一半,你醒了。”他抬眼,瞳孔里那粒白点,今天移到眼角了,“你怕不怕。”
林桐想说怕,但嘴里出来的是:“桶里那个,叫我什么。”
“小十三。”袁茂峰说,“他在家排十三。前头十二个,都填进去了。填到他,我爹手软,留了半口。半口气,养在井里,等着‘同姓的’来接。你姓林,他姓……本来也姓林,后来改袁。改不掉血。”
“他几岁。”
“七岁,偷花。十三,等满。现在,算虚岁十三。”袁茂峰把怀表掏出来,打开,空盘里那根睫毛不见了。表针停在7:13。“他在等你把‘桐’字,写回‘同’。”
林桐摸腕上红圈。圈已经结硬痂,痒。
“今天夜里,”袁茂峰合表,“子时,墙会再裂一次。这次不演了。你要不要去井边,把桶拎开,看一眼第八根长在哪。”
“看了会怎样。”
“会知道你那只手,该伸,还是该断。”
林桐没等子时。
他八点就去了。馆里人走光,灯全灭,只有月亮,被云磨得只剩个白影。他拎着那把美工刀(阿凯落下的),走到井,一块块搬石。搬完,没掀盖,先蹲着,把刀尖插进水泥盖和井沿的缝里,慢慢撬。
“嘎——”
盖错开十公分。味冲上来:甜、腥、烂花、还有新加的——薄荷糖味。是小满买的那种。
他没掀大口,只把脸凑近那道缝。往下看。
黑。但黑里有“形”。是倒着的,一圈竹,围个圈,像插在花泥里的花。数。一,二……七。七根,细,青皮,节上钉红。第八根,在中间,粗,没皮,是黄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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