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先生……尝到山的味道了吗?”像一根冰锥,扎进袁茂峰的耳膜,顺着神经一直冻到心脏。他蜷缩在墙角,背抵着粗糙冰冷的泥墙,整个人僵成了化石。门板外的沉默比敲门声更可怕,那是一种饱含恶意的、有生命的寂静,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老妪,而是一团凝聚了整座山坳阴气的活物,正透过那寸许厚的木板,用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舔舐着他。
他不敢呼吸,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屏住了,生怕一点细微的声响就会惊扰了门外的存在。煤油灯立在窗台上,豆大的火苗不再稳定,而是开始不规则地跳动,光影在屋内疯狂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四壁,扭曲、膨胀,像一个正在挣脱躯壳的噩梦。窗台上的“石髓”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,那灰白色苔藓的纤维根根竖起,如无数根细小的触手,在无声地汲取着灯光,也汲取着他散逸的恐惧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。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直到一阵风吹过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那声音来自村外崖壁上的“寄魂窟”,也来自门缝的呼啸,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竟奇异地掩盖了门外那令人窒息的“注视”感。
袁茂峰猛地回过神来。他意识到,门外的“东西”似乎……走了?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但他不敢动,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侧耳倾听。门外再也没有声音,只有风声依旧。他试探性地、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,肺叶扩张,带来一阵刺痛。口腔里还残留着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,混合着腐烂花果的甜腻,挥之不去。
他慢慢挪动身体,背靠着墙,一点点蹭到窗台边。他没有去碰那盏煤油灯,而是借着那摇曳的、已然暗淡了不少的光晕,死死盯着那扇门。门板依旧紧闭,门闩插得好好的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精神高度紧张下的幻觉。但窗台上“石髓”中心那点湿润的凹陷,以及指尖那持续不断的、深入骨髓的麻木感,都在提醒他:那不是幻觉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不是去碰那“石髓”,而是去拿回放在桌上的笔记。指尖触到冰凉的油布封面,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。翻开,那些癫狂的字迹在昏暗中仿佛蠕动的虫豸。他强迫自己阅读,试图从那些前人的恐惧中寻找一丝对抗当下恐惧的武器,或者,至少是一个解释。
“……地脉有灵,非善非恶,唯饥而已。其饥非腹之饥,乃‘空’之饥。山河空虚,则需人气填之。人之‘精气神’,即为填壑之实……然,填壑非一时之功,需代代相继,以人为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