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风里(空调没开)微微抖。而裂口正下方,竹杆上,多了两道新的、深一点的凹:是腿蹲久了,印进去了,还带点湿的圆痕,像膝。
他把笔尖对向自己左小指,悬着。
指根白点又鼓了下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。”他低声问。
笔里没声。但镜子里,他身后,浴室门玻璃上,慢慢浮起一个雾圈。圈是圆的,中间一竖,像“叹号”,也像鸟喙点过。雾没散,凝成水,往下流,流成一道,把“竖”冲歪,变成“7”。
没回馆。他在便利店坐到天亮,喝了两杯热巧,加奶,加双份糖——想压那股烂花甜,压不住,越喝越反,甜底下冒墨涩。店员是个夜班小伙,第三次擦杯子时终于问:“哥你脖子咋了?掐的?”
林桐拉高领。遮不住全,紫爪印露半瓣。他摇头,付钱,走。
七点四十,到遗墨馆。门没锁,虚掩。推开门,味是闷的:墨、烂花、还有新加的——宣纸的“霉甜”,像老书库。馆内灯全黑,只有那张四尺生宣还被地灯照着。墨鸟在光里,眼睛那点红,今天不是亮,是“肿”——红漆晕开一圈,像发炎的睑。鸟腹的三道指印,变成深褐,鼓着,像皮下埋了线。
小满在纸边打地铺。就一层薄毯,人蜷着,背对鸟,脸朝墙。听见门,没回头,只说:“它天亮前下杆了。啄了三下。一下我肩,一下纸,一下……你放门口那鞋。”
林桐看门槛。鞋还在,左只,鞋尖朝里。但鞋带被重新系过:系成个活扣,扣眼里卡着一小片白——是宣纸,叠成三角,尖对着鸟。
“啄穿了?”他问。
“没。是‘量’。”小满坐起,头发炸着,左耳两个耳洞都结着血茄,“量鞋多大,它身子要多大。量完,它说,今天要纸。厚的。有东西垫的。”
“垫什么。”
“你。我。老东西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库房门口——原本堆杂物的小间,门开着,露出半面墙的旧纸垛。“袁老师让翻最底下。说‘压箱’的,才够重。”
林桐跟过去。库房没窗,一股子陈年浆糊和老鼠尿的味。纸垛从地堆到顶,用塑料布裹着,边角发黄。最上面是几刀新夹宣,下面压着卷轴、废画、空画筒。小满指着最底下:“搬开这些。”
两人开始掏。先搬开一摞《美术》杂志,再挪两个空砚台盒,然后是一块压纸的青石(冰凉,沉得腰响)。露出来的,是捆得方方正正的“老纸”:泛黄,纸边毛着,用粗麻绳十字捆,绳是黑的,像浸过墨。麻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