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”她指库房外,“现在,纸在它背上,骨在它肚里,名在它眼边。你就剩‘形’了。”
两人把纸捆搬出去,铺在袁茂峰脚边。他没在蒲团,在井边,正把第八根竹(昨天冒头的那截黄白骨竹)往上拔。只拔出来两节,就够高了,细的那头用红绳系着,斜靠在歪树主干上,像支没放的箭。竹节上没钉,只刻了个“九”字,刻得深,塞着黑泥。
听见脚步,他回头。看骨,看纸,看林桐的脸。
“是它挑的。”袁茂峰说,“不是我。它认得哪张纸吃过人。”他走过来,接过骨,没给林桐,直接走到那张墨鸟宣前,把骨按在鸟腹——压在三道指印正中间。按进去,纸“噗”地凹一块,骨像嵌进肉。他拿小刀刮了点骨粉,混进昨夜剩的墨里,用指甲搅。
“第七忌,是‘地不埋’,埋了。第八是‘名不答’,答了。第九——”他把掺骨粉的墨递给小满,“是‘纸不揭’。画完,不揭,连纸带骨,烧。烧成灰,填第九根。填实了,它才长肉。”
“烧哪。”林满握着墨碗,手抖。
“烧洞里。”下巴点破墙,“烧给底下那个看。他等着把‘同’字,刻回竹上。”
林桐突然开口:“我小指,是不是本来就是他的。”
袁茂峰看那根僵着的指头:“是你爹的。你爹下井前,把自己一节指塞竹里,想换你出来。没换够。差半截。差在‘寅时’那口阳气。井吞了人,吐了半口。半口养你,半口养他。现在他大了,要拿回去。”
“拿回去,我呢。”
“你变‘全’的。”袁茂峰指纸,“纸上那个你,是借来的。真那个,在它爪里。爪一松,你全回来。爪一扣——”他做了个攥紧的动作,“你连纸都剩不下。”
上午的拍摄,叫“纸胆•生长”。小鹿被要求把翠鸟的模型“绑定”到宣纸物理模拟上:鸟要看起来是“从纸纤维里往外拱”的。阿凯调了台高速机,对着骨突和墨晕拍微距。老余打侧光,光里,纸上的鸟腹一鼓一鼓,像在喘。
林桐坐在侧边,戴着那只半框,右眼录,左眼空着。录到第三遍,他突然看见:
在高速机拍的监视器里,鸟头位置,纸纤维被顶破的瞬间——不是墨,是“色”。极淡的青,从破口溢,溢成一小片羽形,羽尖带金。而金里,闪了一下,是石眼的绿。绿闪的同时,现实里,小满“啊”了一声,捂左耳。
“怎么。”
“它啄我。”她把卫衣帽子摘了,左耳后,红绳勒出的印子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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